我在浙东漫游的时候,住在了他家——宁海县深圳镇南溪村,在四明山和天台山连接的旮旯里。他叫张青帝,一个瘦弱的小伙子,穿一件青色的工作服,说话声音却很响,想必是山野的空旷造成了他嗓音的嘹亮。
在他家二层楼的小房间里,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电脑,在三年前也是全村惟一的一台电脑。张青帝说,当村里人还没用电话的时候,他已经用了BP机,当村里人用电话的时候,他已经用了手机,当村里人用手机的时候,他已经用了电脑,当村里人用了电脑的时候,他已经是大地网站站长,所以村里人从不叫他的名字,而是叫他“秀才”。我补充了一句,秀才不出门,全知天下事,他点点头说,只不过我这个秀才是用鼠标。
我真没想到网络上赫赫有名的大地网站站长的工作室,是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。在没遇见他之前,我就经常上这个网站浏览,就知道张青帝这个名字,他曾被“榕树下”评为网络十大风云人物,他贴了很多钱苦心操持的这个网站日点击量已达到20余万人次,每日发新帖2千余条,人气相当旺盛。我本以为他会有一间豪华的办公室,谁知在这个村落里,他住的是十几年前的老屋,房间里是一张老式大床,大床前面是老式的油漆剥落的书桌,书桌上放着他心爱的“伴侣”(张青帝语),书桌周围的墙壁前堆满了书和杂志,他就是在这种环境下,每天要上网12个小时,回复各种帖子百余条。
我在他家住了两天,我看他连吃饭都要上网,匆匆盛一碗饭,饭里夹点菜,就跑到楼上去了。他今年已经30岁,还没有结婚,连女朋友也没有,别人要帮他介绍,他统统拒绝,认为介绍对象是很滑稽的事情,网站就已经够他忙的了,他要再过两年才考虑这个问题。大地网站上有很多女孩子光顾,有些女孩子也常常打电话来,要到这里来玩(我就接到过好几个电话),他也总是婉言谢绝。他认为网友可以网恋,他做站长的就是不能网恋,这是事关网站名声的大事,这几年来,他在网上从来没有绯闻,“一世清名,不能毁于一旦啊。”他笑笑说,脸上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。
白天他在村里的一家小工厂上班,是分管生产的主管。他总是早早到厂,将一天的工作安排下去,然后就打开电脑,处理网站的事情。所以,他的时间分外珍贵,因此,他也就从来没有时间去打牌、打麻将、喝酒应酬。
他居住的这个小山村,生态环境非常好,流水清澈,树木葱茏,他带着我沿着山路走了十公里,说了很多小时候在山里捕蛇、捉鱼、打野兔的事情,对家乡的热爱布满了他的舌尖,然后,又是谈他的网站,谈网站的人气,谈网站的发展和将来……
